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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资的秘诀:偏门

在《马未都说收藏﹒玉器篇》一书中,马未都先生说了一个收藏的故事,带出了一个在收藏界、其实在投资界也一样通用的诀窍:偏门。(《马未都说收藏﹒玉器篇》,中华书局2008年第1版,第82页。)
 
马未都说,收藏玉的人,大多喜欢收藏战国到汉朝时期的玉,对其它时期的、比如唐朝的玉,不太感兴趣,也不太了解。结果,早年他逛地摊的时候,曾经碰到过一个玉环。这个玉环和常见的战国到汉朝的玉完全不一样,卖家就很轻率的当明清的玉标价。但是他对唐玉比较了解,一下子想起来,上海博物馆里也有一块相似的玉,于是当机立断,以明清玉的价钱,买到了一块唐代的玉。
 
马先生于是总结,收藏中一定得看偏门。大家都知道好的东西,比如大家都知道汉朝的玉好,你能买的漂亮的机会就很少。但是唐朝的玉璧,因为数量少、大家也不关注,因此一旦出现,往往没有人认得,经常就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买到。当然,这里的例子,是说的是早年逛地摊,那时候搞收藏的人不多,也并没有那么多假货。现在你再依葫芦画瓢去逛地摊,恐怕买来的都是假货,连明清的玉也很难买到了:在人人都想淘到宝贝的地方找投资机会,这本身就不是找“偏门”的投资方法。
 
马先生的这个故事,让我想起我在英国上学时候的一段经历。英国人有一种小集市,有的地方叫跳蚤市场,有的地方叫星期天市场。叫法不一,性质差不多,就是找一个特定的时间,在一块大广场上,全市、或者全镇子的人,都把自己家没用的东西,用汽车拉过来卖。因为大家都是为了清理库存在卖,因此价格往往很便宜,定价也完全没什么标准,纯粹看心情随便定个价格,往往便宜的离谱。
 
结果,我在牛津上学的时候,有次我有个同学,跑到集市瞎逛,一眼看到一块普洱茶饼,就问卖家这个茶饼多少钱?卖家是个英国人,很好心的告诉他,这个不是茶饼,这个是一个中国木版画,而且属于木头质量不是太好的那种,扣扣还会掉渣。你要是要的话,就便宜点,多少多少钱卖给你。
 
结果,我同学就买到了一个看起来很老的普洱茶饼。那个茶饼上有生产厂家的名字,他回来上互联网一查,发现那个厂在50年代以后,名字就改了,不再叫茶饼上标的那个名字。所以这个他只用了很少一点点钱买回来的普洱茶饼,是一个正宗的有六七十年历史的茶饼。
 
收藏其实就是一种投资,而在证券投资中,事情也差不多。在美国著名基金经彼得﹒林奇的书里,林奇曾经说过一个他投资欧洲股票的例子。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美国的投资者往往很少关注欧洲的股票。林奇去欧洲调研,发现在欧洲一些小国家的、基本面很好的上市公司,居然已经很长时间根本没有分析师来调研了。于是,林奇在经过单枪匹马的、充分的调研以后,买到了不少廉价的好公司股票,他的投资业绩也就因此变得更好。
 
找“偏门”的投资机会,之所以经常能给投资者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货,其背后的原理,就是“人多的地方不要去”。要知道,如果一个资产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它看,所有的新闻媒体天天都报导,那么即使这个资产真的很好,你又怎么可能以便宜的价格买到它?而买的太贵和买的差,基本上是一个意思:即使是黄金,拿一万美金买一克,也绝对是要赔本的买卖。
 
香港著名的金融家张化桥先生,在他的一系列财经书籍里,曾经反复提过一个概念,IPO(首次公开募股)的股票,通常很难让投资者赚到大钱。原因很简单,当一个企业家,花了一大笔钱、请了投资银行帮他把他自己的企业卖一部分给你,同时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这只马上要上市的新股、所有的投资者都在看这支新股的时候,你觉得你还有多大的概率能找到廉价的标的?
 
当然,这不是说所有的新股都不赚钱。有些非常优秀的公司,比如谷歌、腾讯,即使是在上市的时候以很贵的价格买入,在长期也会给投资者带来回报。张先生的意思是说,当你买入一个IPO的股票的时候,从大概率上来说,你已经丧失了“便宜”这个投资的必备优势。
 
热门的股票不容易赚钱,热门的基金也是一样。前一阵子,我一位在公募基金做投资总监的朋友,跟我吐槽基金销售机构的短视:“他们只卖短期跑的最好的基金,逼得基金公司也得追逐短期利益。”当然,我觉得这事儿不怪基金销售机构,要是客户都不看短期业绩,谁还爱拿短期业绩做销售呢?但是,短期业绩好的明星基金受人追捧、短期业绩差的基金受人冷落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这个现象不光发生在内地资本市场,在欧美成熟市场,事情其实也差不多。只是欧美市场看的短期,可能比内地市场稍微长一点:但是市场更爱看短期的本质却没有变化。
 
问题是,短期业绩更好的基金,往往并不是由于其投资能力真的有多好,而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来自于一阵短期运气,比如赌对了一种风格的股票、押中了某个意想不到的时间。说实话,很多时候连基金经理自己都没有没有预料到,自己过去几个月业绩会那么好。但是俗话说,久赌必输,依靠运气得来的短期业绩,并没有在长期复制的可能性。而从概率的分布来说,当一个基金在短期运气爆棚以后,接下来的运气变糟糕、而不是变好的概率,会大得多。结果,追逐短期基金业绩更好的投资者,就很难赚到大钱。
 
基金如此,股票也一样。追逐短期表现更好的股票的投资者,在长期往往输的很惨。A股市场曾经有几个活跃股票指数,有的现在已经停止发布了,有的还能找到更新的数据。这些指数把短期活跃度更高的股票、也就是所谓的“热门股”拎出来,计算它们长期的表现如何。结果无一例外的,这些指数长期的表现都很糟糕:有的甚至在长期跌了99%以上。
 
更多的交易、更多的追逐热点,往往导致更糟糕的投资业绩。对于主动管理型基金来说,有数量型研究曾经揭示,长期业绩越好的主动管理型基金,往往换手率越低(换手率就是股票的交易量除以基金的资产管理规模)。当然,量化基金不在此列,量化基金主要的投资手段就是不停的交易,交易量的大小和量化基金的好坏之间,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。
 
其实,很多时候我们看到所谓的市场热点,并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。在这个信息时代,人类每天生产、接触到的信息,比以前增长了无数倍。但是,这些信息在许多时候,并不是投资者真正需要的东西,而是当时市场上最热门的东西、最吸引眼球的东西:新闻媒体为了吸引更多的点击量,自然就会选择那些最热门的东西发布给投资者。如果跟随热点做投资,那么往往永远都找不到投资的圣杯。
 
当然,在投资中寻找“偏门”,并不等同于“偏门就是好投资”。要知道,有些偏门的资产,自然有偏门的道理:要么是质量实在太差,要么是根本就已经快被社会淘汰了。而且,由于偏门资产没有什么人关注,因此也没有什么研究资料可以参考,因此在偏门资产中做投资,还需要投资者有极强的鉴别能力和经验,以便独立做出准确判断。在掌握了这些投资偏门资产的注意要点以后,投资者就能更好的利用偏门资产获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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